一直没有把葭宁出生前后好好地记录下来,总是说很忙、还需要沉淀什么的,一转眼她出生都快三周了。
是啊,快三周了,我对娃她妈开玩笑说,再不写都快忘了。娃她妈严肃地说,真的会忘么?诚如斯言,不思量,自难忘。还是觉得小朋友的出生仿佛就在昨天。
应该算是超过预产期的,估计的预产期是5月24日,我们之前预约的产检最后一次就是那天。大家都说,有可能提前的呢,反正那几天相当于随时待命,枕戈待旦了。
想想接近9个月的孕期,也终于有一个结果,还是挺让人期待的。我和妻都没有提前休假,直至预产期都没有,只是分别和各自的老板打了招呼,随时有可能要进医院。
但 是预产期到了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做完检查医生说,位置什么的都很好,只是还欠一点火候。好吧,第一胎超过预产期也算是正常。于是安排隔日再去复查一下,并 约好下周二催产,如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。那一周就这么过了,周五回家的时候和老板打招呼,还说周末愉快,下周就不来了。因为下周一正好是 Memorial Day。
周五晚上我们还去超市,完了还看了一小片,睡觉。而周六凌晨,我就迷迷糊糊觉得不对劲,原来妻已经坐起来了, 说是痛得厉害,不禁一个激灵,阵痛了。妻还笑我老是这样紧张兮兮,比她还紧张。我心想,那有什么办法,我自己又感受不到。好不容易丈母娘起床了,两人一合 计,阵痛无疑了。
丈母娘是个利索的人,直接牵着妻就开始走路,那日天还阴沉沉的有点下雨,只能在家里兜兜转转了一天。而我则有点神经质的看着表, 不住地问,有没有511了,有没有511了。511是一个阵痛标志,每次阵痛间隔5分钟,每次持续一分钟,整个过程已经持续一小时,这就意味着,待产的大 部分时间已经过去,可以联系医院了。破水自然是没有的,第一胎不破水同样是很正常。终于在吃好晚饭的时候,妻说我们打电话吧,受不了了,而且应该是差不多 了。打电话,医院以为我们还早,但是我们一描述,医院就说来检查一下吧。
于是手忙脚乱、慌急慌忙,拎上产包,开车上路。产包是一早就打好 了,放着各种衣物、以及前一天买的高能芝士蛋糕。走的时候正好是平时和远在苏州的爸妈视频的时候,就直接和他们说,我们去医院了,你们等着好消息吧。一面 还说,看来小朋友有着自己的计划,让爸妈都上好班、买好东西,周六自然发动。
医院离家不远,入急诊、直接坐轮椅上产房,各种监控、各种线 先接上。未几,护士检查下来,胎位-2、80%、开1指,我们都有点担心,因为和同学 @世易时移的失意的老婆的数据几乎一样,而早生几日的他们当天就被打发回去继续等待的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入院已经8、9点比较晚了,还是当班医生人好, 讨论下来我们就留下来随时观察了。
留在挺温馨的产房里,每一个小时就有护士进来观察一下数据。夜班当班护士是一个黑人小姑娘,说话细声细气的,不过感觉就是经验不是很足的样子。
而我就在边上长沙发上和衣而卧、时睡时醒,折腾到周日凌晨3点,妻疼得实在受不了了,其时也才开了4指,决定上麻药。那个时候已经待产接近24小时。
麻醉师一脸睡意,让我不禁很担心。好在活很利索,很快就架设好脊柱麻醉管。上好麻药,还塞给妻一个控制器,说是一旦觉得痛了,就再来点,原则是能感受到压力但不感觉痛,不可什么感觉不到。我忍不住联想到那个给老鼠打兴奋剂的实验,罪过罪过。
上 好麻药,一切趋于平静,妻也终于可以睡一会儿了。迷迷糊糊中,居然迎来了早上七点的换班。日班护士是一个大块头白人大妈,一脸慈祥笑容阳光,她叫 Diane。Diane为人热情,上来就和我们家长里短嘘寒问暖。妻便不禁把她的害怕跟她说,小身材的妻总是担心生产过程相当艰难,再说B超结果也说小朋 友不小。Diane却鼓励说,不要紧,大自然美丽的地方就在这里,这些自然的东西不经历是不知道她的神奇,不管什么身材的女子,临产了总是能够成功的。闻 言暖语的心理建设,让妻感觉好多了。
终于在下午三点的时候,检查说是开指已经差不多了,Diane还说,要不我们push看看?妻说,好 的,来吧。一切进入程序,不一会儿,医生也来了。后来我们才知道,医生是知道孩儿快出来了才会过来穿戴整齐准备接生的。一个医生密切关注小朋友,一边儿一 个护士大声鼓励并按照阵痛节奏给妻指令。医生后面还跟着两个护士在准备产箱、以及清理新生儿的东西。而我这个准爸爸,却只能站在边上手足无措傻傻看着她们 忙。
头发出来了,看见头皮了……说时迟,那时快,小朋友的头一转眼居然很快出来了,接着便是整个身子连着脐带一滑而出。医生护士们训练有 素的开始清理新生儿。我则目瞪口呆、惊讶于整个过程的迅速和神奇,巨大的冲击让我脑中一片空白。随着婴儿一声初啼,情绪的巨大激荡让我不禁泪如泉涌、痛哭 失声。这时我终于明白,生产之前,为什么一个护士对我说要不要吃点什么,怕我到时候挺不住,还说以前会有爸爸昏过去的。真的是无法压抑的激动。我还在那里 自顾自激动流泪,护士回头问我,要剪脐带么;我那时哪里还说得出话,摆摆手。貌似护士没看到我的手势,又问了一遍,回头的幅度更大了,才看见我摇动的右手 和捂住流满泪水的脸的我的左手。
见多识广的护士善意的嘲笑了一下这个激动的爸爸,并告诉了妻。我们的目光越过众人交汇,我跑上前、握住她 的手,对她说,你辛苦了。我们实际上都比较如释重负,虽然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,但还是觉得好很多了。深呼吸过后,走去那厢看护士清洗胎衣、穿小衣服、按脚 印手印、称重量体长等等。
这边小朋友清理完毕,那边新妈妈的胎盘也出来了。至此整个过程才算告一段落。
但是,麻烦才刚刚开始,再怎么准备都是低估。
接 下来的日子里,喂奶、换尿布、哄睡觉、包蜡烛包、洗澡,一样样一件件的实践着产课上教的一切。看着熟睡的天使,担心她吃得不够或吃得太多,拉得不好或者太 过频繁;抱着哭得底气十足的小恶魔,则需要十足的耐心和百分的爱意。再加上工作上的一些困扰,这段日子真是焦头烂额。好在岳父岳母在边上帮衬,基本上不用 我烧菜;年假攒得也足,产假之外一气也能休息个十天八天的。如果说,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的话,大概就是之前一定要上产课,产课可以教会很多知识和常识,也 让新爸妈不会那么扎手扎脚。
妻忙着恢复身体和喂奶,一天天的时间都换成了喂奶的间隔,我自然要肩负哄睡觉的职责。前些天还能吃完就睡,这 些天刚吃完的时候睡意就有些浅、甚至还兴致勃勃,几次都需要慢慢的拍着睡觉。每每都能感觉到她的小身子一缩、头一钻,整个便陷进我的怀抱、满足的睡去。每 当这个时候,我便真切的、愈加的感受到自己作为爸爸的角色,感受到父性大发,感受到这个柔弱的生命在我内心柔软角落的分量。李宗盛的希望和Will Smith的Just the two of us,是我最近最喜欢的歌,每次听到都会很有感触、很有共鸣。
It’s a full time job to be a good dad. 作为一个父亲,如何以身作则、身教重于言教,这大约是每一个想做好爸爸的男子都有的重大课题,也是今后更加严格自律的无上动力。希望她能健康、快乐地成 长,希望她能发现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,希望她能具备诚实、正直、有尊严(Honesty, Integrity, Dignity) 的品质。希望她能以拥有我这样的爸爸而感到自豪,相信以后我也可以为她而骄傲。虽然这些都是遥远的事情,不过所有的性格都是日常点点滴滴地形成的,我们要 给她正面的力量。
虽然她现在还懵懵懂懂,小小的身体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,不管哭起来还是拉起来都有点惊天动地的感觉,正如@蘑菇妈所说; 她的眼睛轮廓和我小时候的样子是一模一样的;一侧脸上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小酒窝,像她爷爷。虽然有点瘌痢头儿子自家好的心态,我们还是觉得她是那么可爱。 而养大一个小孩,就是这样充满着欢乐和辛苦,我们也是这样慢慢的被爸妈养大,现在到我们慢慢的养大我们自己的子女。
所以,在这父亲节的前夕,我不想提药庆卫或者夏俊峰,我只想感谢我的爸爸妈妈、妻子的爸爸妈妈,你们把我们教养成善良、坚强、诚恳、开朗的成人,我们今日能体会你们当日的辛苦,也想把这些美好的东西像遗传信息一样传给葭宁小朋友。
父亲这个称呼,光荣而又沉重,既富责任感又具使命感,在这刚刚踏入上有老、下有小之行列的时刻,谨具此文,记录当下的心情。
